宋培然温平的脸色终于冷下来,就像一汪藏着秘密的深水退了潮,底下吃人的蛇便露出冷冰冰的鳞甲,吐出了它狠毒的红信。
他眉间染上孤注一掷地讥诮,在户部众人或是震惊、或是鄙薄、或是恍然的视线里,轻轻冷笑:
“厂公大人,下官若愿意昧着良心做这杀头灭族的大事,总要得些好处,又何至于过得如此清贫!”
姬倾缓缓转身,日光自他身后倾泻,深秋冷阳便拉开修长一道剪影,周身笼着煊赫白光,巍然不可逼视:
“大人当真没看出来,咱家这碳、是从何处掏出来的?”
话音未落,他抬起长腿、一脚踹在那碳筐上。
碳筐应声而倒,堆得满满的碳石便哗啦啦铺开一地深黑。
而深黑边缘,方才温热的血泊渐冷,淹没庭院深深,凝结了暗色的霜。
第7章 渔翁 风起云涌,篷下渔翁
黑黝黝的煤块滚出老远,撞着司扶风的掐金小靴,才晃了两下停住。
她拾起来,放在手心掂了掂。顷刻间,恍然大悟的神色盈满眉眼。
满庭迷惑里,司扶风将那碳块用力掷在地上。清脆一声,千万点墨色飞溅着朝四周弹开,地上一小团银白裹着辉光,叮叮当当落在宋培然膝盖前。
有人指着那团光华融融的东西,惊声道:“这是银锞子啊!”
庭院里瞬间腾起一阵密密麻麻的私语声,如同滚油里溅落了水滴。喧天的哗然中,宋培然脸上骤然浮起阴翳,仿佛那银锞子砸裂了他温润的面具,藏身已久的阴狠、就从裂缝里一丝丝渗出来。
姬倾缓缓朝他走近,笑影淡淡、眼梢上飞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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