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也很害怕。”
他降下车窗,夜风吹进来,撩起缪攸耳边的碎发,遮住了她脸颊上的酡红。“我也不知道人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要在一起……”蒋斯与的声音伴着夜风飘得很远,“人心太易变了。”
世界上有太多短暂的爱情,但只是爱情,他们仍旧维持着表面上的社会关系,是丈夫与妻子,是父母与子女。爱情只是数种人际关系之一。缪攸想得很明白,人不会因没有爱情而活不下去,但它必须是理想化的。它必须纯粹,也必须忠贞不变,不掺杂任何私欲。可惜凡是涉及占有,肯定会有私欲。恋爱是占有,结婚也是占有,甚至从开始动心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占有。想这个人只属于自己,想他是她的全部,想他永远不会变心。想到最后,用一张结婚证给自己虚假的保证。
缪攸转头望着窗外飞驰的路灯,忍不住还是说:“可你是男性。”蒋斯与听懂了,但蒋斯与说:“我不想要那些。”在钱权性资源外,他想要非常理想化、也非常天真可笑的人的东西。那是什么、如何获得,蒋斯与不知道,只知道摆在面前的他都不想要。矫情而不知好歹,身在福中却不惜福,类似这些蒋斯与都坦然想过,既然身在既得利益中,那干脆依靠比别人多的选择权和系在人生里的安全绳放肆一把。无论是做鸭,还是不结婚,蒋斯与实施了,也并不因此赋予什么独特的意义,因为他仅仅不知道如何对抗恐惧罢了。
这些话从没有人问过他,他也从没说过。「恐惧」太理想化了,忙于谋生的人不配恐惧。缪攸把恐惧藏得很好,只敢在花钱买睡的陌生鸭子面前展现。蒋斯与更不可以,他是男性,是既得利益者,拥有资源与选择权,谈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