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言平淡的言语中带一点厉色:“夫人这就大惊小怪了,区区小虫,何足惊心?也不该让下人见着这么没有仪态的样子。”
书卿正在努力平下慌张,勉强笑道:“失礼了。”
他已大步往前走。
第10章 凝眉
嫁进沈家这么久,有时候,她不得不去好好思考她和沈清言的关系。她是他的妻子,他是她的丈夫,她仰仗他的情意,他享受她的依存,从花烛结发到白首长眠,他们都是至亲的夫妻。
可实际上她一点也看不懂他。
那是好几个月前的初冬日暮,屋里燃起了暖炉。她的手背沾了些灰末,看见妆台处放着绢帕子,随手拿起来就擦,擦得帕子有些污渍,觉得没必要,就扔去了火炉。屋内昏暗,她未看清,火苗滋滋地吞噬掉了那方帕子,霍然吐出更亮的火焰,于是能很清晰地看见未烧尽前右上边角有一色兰花,好熟悉的花样。书卿又想起来了,这不是沈清言视若珍宝的手绢吗?
果然晚间,沈清言回来,左寻右寻不见,问她。
她直直道:“烧了。”
“你烧了它?”那双夹杂着些不可思议的眼突然得到了答案,于是一切烟消云散,幻化成了冬月的檐冰:“你为何烧了它!”
沈清言掀翻了茶盏。
她怔住,大冷天惊现一身冷汗,一时不知所措,恐慌地攥紧手。正欲解释,他已不回声,回应她的,是无穷无尽的黑夜和沉默。
冬日的月光透过窗纸模糊地倾泻入室,映着错落的枝影,衬得她愈加清寒深刻。刹那间,锥心刺骨的疼痛袭上心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