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账房和他对帐到后半夜,他一点儿不困。
各柜的账房都是成了亲的,都想回家搂着婆姨生娃娃呢。
然而这几天账房们一来,他就拉长个脸,盼着他们早点走。
偏偏赶上了年底算大账,要给各柜的股子分红利,他还真走不开身。
是故敬石如一身的邪火没处撒,成天凶巴巴的,逮着一点错儿就训骂。
他想着说给路沅君去一封信吧,提笔数次也不知该怎么说,更不知道写完了该派什么人去送。
人家不招上门女婿,出来借新郎,就是为了躲麻烦。
如若他去信,叫人知晓,归化城就这么大,风言风语的岂不是添乱嘛。
也不只是路沅君那里急,敬石如这里更急。
一连十来天没动静,路沅君还以为敬石如以后不来了。
“合着兄长和人家交情也没多深嘛。”
路沅君一边就着油灯的火光点算账册,一边想着她那早死的哥哥。
她和兄长一年至多见一次,每次他回运城祖宅,总会给她带一堆稀罕玩意儿,说许多她从未见过听过的风光。
他说草原上的蒙古人是真的能打狼套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