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十三岁的邓绥,一龙缟素,长跪于母亲面前,字字清晰,道:“阿母,我要为阿父服三年之丧。”
“咣当……”邓氏手中原本欲递向女儿的那只青铜鸟篆文盏就这么失手摔落于地,盏中的酪浆四散飞溅,淌了满地。
…………
“舅姑,你说这可如何是好?阿绥这孩子,她怎么这般想不开……”阴氏在老夫人面前哭得几乎哽咽难言,双目是泛红的浮肿,将那一双原本与女儿如出一辙的翦水明眸掩了光彩,几乎憔悴得黯淡了所有颜色。
时下,依礼俗,父亲过身,儿女需行丧,但多数人家只是数月时间,长些的也有一年之期,至于服丧三年……这是绝少见的。
行丧时,条件极为苛苦,要孝子在父亲墓旁建“服舍”居住,日日着丧服,饮食无肉,淡食无味,不行房,无歌舞……这般的日子,任是壮年男子熬下来也是形销骨立,而况阿绥她一个弱质女儿家?
阴氏看着眼前虽面色较先前似乎苍老了些,但依然眸光深锐的老夫人,神色间带了多少乞求……一直作为依靠的丈夫已经不在人世,儿女尚未成年,这世上能做她主心骨的,便是这位一向刚明决断,处变不惊的舅姑了。
“我晓得阿绥孝顺懂事,可行丧三年……那是一辈子伤身落病的事儿呐,这孩子怎么这么傻?”她泪落潸然,哽着声哭道,多少不解,多少疼惜。
邓家老夫人眸光里带了沉沉的哀意,看着从来庄重端丽的儿媳,眼下涕泗交横的憔悴狼狈,继而想到那个决绝做了决定,不肯移志的孙女儿,心底里尽是叹息--
阿绥哪里是傻,分明再聪明不过呵。
“莫哭了,”她看着儿媳,语声柔和里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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