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黑秾密的睫羽下,干净纯澈的眸子里仿佛汪了一潭清泉。
他微微怔了一瞬,方才阔步进了内室,蜀锦银绣的木底白舄落在水神纹的石青宫砖上,橐橐作响。
“拜见陛下!”,室中一众宫婢侍儿闻声纷纷稽首为礼,恭谨地跪倒在熟褐色的织锦莞席上,五体投地。
黑地朱绘的髹漆床榻间,静静跽坐着的那尊瓷玉娃娃却是被这阵仗小惊了一跳,呆愣着一双清泉般纯澈的眸子看了他一眼,既而便惶惶无措地垂了眸子。
“免礼。”天子语声称得上温和,嗓音清润,对诸人道:“先成礼罢。”
虽然只是纳妃,可这位婕妤身份实是尊贵,所以各项礼节亦分毫马虎不得。
有条不紊地一阵忙碌后,终于成礼。而后,宫婢们便殷勤小意地侍候着新入宫的婕妤卸了钗环,洗过妆,既而纷纷施礼退了下去。
那小少女一直任凭宫人侍候着成了礼,神情始终都是神游天外似的恍惚,带着些不知所措。此时,见自己唯一熟悉的莺时也走了,室中只余她和另一个陌生的男子——大汉皇帝,她的……丈夫。
霎时间,她便仿佛更局促了许多,静静垂眸坐在榻上,手中把玩着方才散发时自髻间摘下的一颗晶莹剔透的绿琉璃髻珠,从左手换到右手……手心里都是润湿的细汗,可就是怎么也不肯抬眼。
“听人说,你生辰在兰秋七月?”二十二岁的年轻天子,语声舒朗和润,莫名带着熨帖人心的暖意。
“嗯。”她停了手上的动作,将那只髻珠攥回了手心,却是只应了一个字。
“是因这生辰,所以闺名才取作‘成君’?”天子似是丝毫也不介意,继续温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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