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眼角已带上了历经沧桑的风霜之色。
“……圣上听闻郎君病笃,是以请人前来尽取其书,已免日后散佚。”桃良神色踌躇,心下有些唏嘘——可惜却是来晚了,郎君他……辞世已有月余。
那厢,两鬓微霜的卓文君微微默了一瞬。
那个十七岁那年席间初见,令她折服倾慕,后来一世恩怨,一生纠葛的男子……已然不在这世上了。
“去回使者,妾身老迈,无力见客……至于郎君生前所作的诗赋,他时时着书,旁人又时时取去,所以,而今这府上并无存留。”她仿佛微微回忆着什么似的,平静地说道——
“唯他临终之时,勉力书成一卷,嘱咐于我,若有使者来求书,便奏之于陛下。”
“桃良,便将寝居案头髹漆匣中那一卷帛书送去罢。”
“诺。”桃良恭谨施礼,缓步退了下去。
待室中终于静了下来,那老媪静静独坐了半晌之后,敛衽起身,缓步走到了室中那面素漆桧木书架前,抬手启开了置于北角隐避处的一封木函,卷云纹朱绘的精致漆函中,一卷卷帛书依次整齐有序地叠放着——
《子虚赋》、《天子游猎赋》、《大人赋》、《长门赋》、《美人赋》、《哀秦二世赋》,《梨赋》、《鱼葅赋》、《梓山赋》。《遗平陵侯书》、《与五公子相难》、《草木书》……
这些,是他一世的着述了——她不想交予旁人,哪怕是位尊一国的大汉天子。
细算起来,她嫁他为妻整整二十七载。
十七岁那一年,她席间初见倾心,随他私奔,然后……为他所算计,自父亲处得了一笔家财。
二十三岁那一年,他以才名受圣上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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