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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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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如逆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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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一直到十四岁,不管是洗笔还是裁纸都是他自己来,严冬酷暑,从不间断,因此练就了一身好本领,一个人坐进科举号房也没觉得忙乱不适。
    她本来不打算打扰他,但看这间小书房收拾得十分齐整,墙上还挂了一幅灼灼的春桃图,忍不住问说:“这屋子是爹爹亲自收拾的?”
    他的笔尖一顿:“从前有人收拾,后来……她回乡去了,我只好一个人胡乱理着。”
    本是一时恻隐才替常云赎的身,怕她家里知道了不依不饶地来闹,遂安置在此处,谁想竟是个肚里有学问的。他早知她说的那些家道中落的话不可信,但学识骗不了人,虽不是出口成诵的大才女,偶尔说说话、聊聊天亦不觉得烦闷。古人说‘红颜知己’,其实他是不信的,一样寒窗十载的同僚、同学里且找不出一个知己,哪有那么好的运道在青楼妓坊里遇到?可当她真的死了,一尸两命,他才发觉再想找一个‘说得上话’的人何其困难。
    一篇洋洋洒洒的文书写完,等墨干时李沅从书架某处摸了个护身符下来:“护国寺里求的,给你戴在身上吧。”
    她低头一瞧,却不是保佑学业有成、蟾宫折桂的普通护身符,甚至不是喜得良缘或万事如意,而是‘孩儿平安、健康美满’。
    “谢谢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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