锣鼓齐鸣。
何来初生的婴孩?何来第一声啼哭?
此刻,她,分明已是个初初长成的少女!
等等。
曾弋闭上眼,脑子里乱哄哄一阵。我不是该刚出生吗?这哪儿?什么情况?
——不是,我怎么醒着?
按理说,跳下轮回台,她本尊的神魂便会沉沉睡去,人间种种,便如浮生梦影,直至掌心莲开、垂死之际,才会醒来。
醒来受那裂魂之痛。从前十七八世,回回皆是如此。无一例外。
“你魂灵染血,需在世间轮回赎罪,洗净冤孽,方可重新做鬼,做个清白干净的鬼。”轮回台上负责看守她的大和尚了嗔是这么说的。
她那时神魂破碎,模模糊糊听了嗔这么一说,毫不犹豫就跳下了轮回台。
不为赎罪,也不为重新做鬼。她只想忘记一切。
所以每一世轮回,神魂睡去时,是她最期待的时刻。与这宁静的安眠相比,裂魂之痛算什么?
可这回她偏偏醒着。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这具肉身就要死了。
曾弋飞快将周身上下感知了个遍,确定这具肉身肢体俱全,既无堵不上的血窟窿,也没横七竖八的刀伤,显然并非濒死之际——那就说不通了。
投胎这个技术活,她早已干得十分娴熟,花草树木飞鸟虫鱼、山间走兽人间娇娥,世间活物全都体验了个遍,回回皆是投得干脆、死得从容,不推脱不逃避。
上回被百鬼撕成碎片、再上回摔下悬崖脑浆迸裂、再再上回被乱刀砍得血肉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