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的点扩散成一大片阴影,才明白也许他得的是肺癌。
房间里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让我倍感不适,特别是那挡住阳光的窗帘,给我一种沉重到窒息的压抑感。我牵着方威的手,缓缓地走到父亲身边。才十几天工夫,他就瘦得脱了相,枯黄的皮包裹着骨头,像弟弟因不包书皮而皴起来的课本封面。
方威看了我一眼,我朝他郑重地点点头。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就和他转身离开的背影一样僵硬。他站在门口,留下我和我爹单独相处。
“爹,”我弯腰,坐到父亲身边,一字一顿地对他说,“我要和方威结婚。”
这个固执的老头,从头到尾都没给过方威好脸色的老头,却没有说反对的话,只是牢牢地握住我的手:
“你……可以吗?”他闭着的眼睛里流出泪水。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我的回答,只是他握住我的手开始变硬、变重,像板结了的泥土。
父亲离开后的第二天,阴雨了整整两个月的天空放了晴。
公寓
安葬完父亲之后,我又回到了镇上。娘在这里托人给我找了一份工作,缫丝厂的,月薪不高,但也够用,最关键的是包吃包住。
厂主就是我那个远方表叔,他长得一张圆脸,看不出年纪。平日里他把头发梳得锃亮,仔细瞧,才能发现他鬓边花白的头发。
据说他有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儿,也在他厂里工作。至于是哪个车间的,我就不得而知了。同事之间或有讨论她相貌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