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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驯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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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坡上的人影消失了,说不定刚才我看到的只是一棵树。我困的眯起眼睛,有光透进来,眼前是肉红色的一片。
    胚胎时期的我蜷缩着手脚,通过脐带吸收着母体的养分,在温暖的羊水里浮动着。这感觉我能在每一次昏昏欲睡中寻找到,也就是入睡前一秒,我又像回到母亲的子宫中,以一种混沌的状态存在。
    睡梦中的我不再是我,只要不醒,那千百遍“刘诚”叫的也是空气;当然我也不会是一具尸体。我只是我胚胎时期的模仿者,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去做,饿了就张嘴,困了就睡觉。昼夜更替与我无关,我在白天呼呼大睡,晚上起来晒月光浴,看星星和云的追逐游戏,看山坡上的人影……
    日子重叠交错,留在我眼底的、山坡上的影像却越来越淡。我知道那个地方,方威不会再来了。
    夜里,我听见村里闹哄哄的一片,像集市里的鸭子一样聒噪,又有几声尖叫从远处传来,响了一会后归于寂静。黑压压的静,几乎让人喘不过气来。
    手揪着被套上的线头,线头怎么扯都扯不出来,反倒越来越长。被套的边缘缩成肠子的形状,虫一般蠕动着往我扯的反方向退去。思索了很久,我悄悄地摸下了床。他们都安静地睡着,间或有爹打鼾的声音,他吸几下鼻子,翻个身,鼾声又继续响起。
    我走到方威的家门前,却发现他家木门被踹进了一个坑。与第一次相同,我依旧对进入方威家里感到不安。敲了几下,没人应门,我尝试着推了推,木门与木板墙之间遂裂开一道缝。方威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伤。褐色的痂布在他眼角、嘴角,他的手臂上更惨不忍睹,落着一条拇指粗的刮痕,像被犁伤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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