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母您……”
“我累了。”秦青闭了眼,“今后这蒋家,就交给你了,我会禀明陛下。”
更声又起,芦苇被她屏退了,临出去前替她将床幔垂下。
这宫里的床幔厚重,暗里适应了这夜,瞧了顶上许久,秦青才觉,这心底里的情谊,竟是也似这般沉重。
沉重到她再难轻松面对那人。若他不是他,她当能如常。可他便就是那人,这十五年的心之所向,这一刻,奔涌而出的委屈不甘,带了酸痛的喜极,尽数化作了晶莹,熨得脸上都灼烫起来。
昏沉睡去,眼前忽而明媚,南隅的桃花似锦,是春景常驻。
秦青立在树下,身后有人唤她青儿,再回首,那人正当年少,自她身边打马而过,尘土纷飞,落英染发,她却顶了那一头一脸,笑出了泪来。
“小姐?!小姐!”
芦苇的声音急切,叫秦青终于醒转。
“小姐你怎么……小姐梦到什么了?”
秦青一抬眼,分明眼角滚下一颗,砸进了被中,唇角却是勾起:“梦到一个登徒浪子。”
“啊?”
“我突然知道怎么跟他算账了。”秦青抹了脸,“芦苇,我好开心。”
开……开心?芦苇狐疑,自家主子却已然起身,是这么久以来,她瞧过她最轻快的一次。
第十四章 宫灯
大兴的除夕国宴设在行宫,这是典制,便就是每年上的餐食也是固定下来的,除却上首几位,以及重臣独席,其他各家年轻人皆是三两成席,更是显得殿内一团和气。
早间荣皇后差人来收了各家宫灯,这会儿已经全数挂上,正殿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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