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眼前这个半吊子兵痞的身影重合在一起,让她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可就算是,又能如何。她明天就要去送死,天王老子来也拦不住她。
“那你知道多少。”她盯着他看,想从那双狐狸一样的笑眼里看出点真感情。
程云中把布搁在桌上,空出一只手做解腰带状:“小娘子,我要给腰伤上药了。你确定不回避一下?”
裴怀玉捞起装满血水的铜盆,没好气地站起身,走到门口才听见他低声说:“我知道,你明天要去万象神宫夜宴,也知道你去做什么。”
她没回头,端着水盆站在当地,冷冷问:“你打算拦我么。”
身后响起他一贯的懒散口音:“不拦。路是你自己选的,谁也拦不住。”
远处高楼上,有人吹起横笛,声调凄恻。她终于出门去,片刻后倚在门框边,朝程云中扬了扬手里的酒:“最后一坛了,喝么。”
他笑,脸上的酒窝更深了些:“喝。”
(二)旧事
半个时辰后,陈默和裴怀玉坐在院里的石桌边,一人捧着一杯酒,喝得直打酒嗝。
陈默酒量还行,奈何这酒尝起来清淡,喝起来上头。他撑着桌子,勉强抬眼,斟酌许久,终于开口问她:“为什么我总能在东都碰见你?”
她笑了一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半倾着身子看向他:“因为我喜欢你呀。”
他眯起眼:“姐,别介,说正经的。”
她端起酒杯,从酒里找月亮倒影,只没头没脑说了一句:“从前,我以为我来这儿的时候,会是我这辈子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