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那个杀伐决断的老人滚落在地上的头颅,也是这样瞪大了眼睛。他有点喘不上气。
“带我去后院。”他面具下的声音有点发闷。
“谢贵人!”她极虔诚地磕了一个头,不敢看他,转身趔趄着往后院走去。恍惚间他意识到,这个女孩的眼睛,竟是少见的深碧色。
刚走到裴府后花园,女孩突然失声惨叫一声,腿一软坐在地上。她面前是一匹白马,已经身首异处。程云中一把捂上女孩的嘴,说了声跟我走,便背着她往花园深处跑去,不知绕过几座假山和水榭,他在茅厕后面找到一副绳梯,顺着绳梯爬出去,墙外拴着一匹墨色的骏马,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
“山”组在鸾仪卫中的职责是善后,程云中接手这次任务之后做足了准备工作,包括这条本来用不上的逃生线路。此时他一边思考着可能的杀手是谁,一边把瑟瑟发抖的女孩扶上马背,想起来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是白是黑,在极端恐惧之下可能会先自尽,就在跨上马背之后俯首低声说了一句“放心,我不会杀你,但是你要跟我回洛阳。”
路上她很安静,他也很沉默。夜色浓郁,像浓墨滴在水里扩散开来,偶尔有寒鸦掠过树枝的惊鸣。她微弱的呼吸声和温热体温都在他怀里,程云中突然莫名感到很温暖,就像义父从云中郡那座死城里把自己捞出来的时候。
回到洛阳已是天色微熹,程云中驾马来到明义坊。突然女孩轻轻地拽了拽他的衣袖:“我家就在这里。”她指了指紧靠天香院的一扇小门,门内种了一棵桃花树,枝丫直伸到墙外,遮蔽了这一处幽静院落。
“哦,裴尚书颇会金屋藏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