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儿,有的私心留给自己;更多的,旅途道路上跌跌撞撞,早就拿来换了更加实用的零零碎碎。
但聪明人总是记得留下那么一点点真情,拿来装点门面,挂着羊头,卖着狗肉,一壶醇香的美酒,饮到最后一口,才咂摸出毒药的滋味儿。
她跟着轻轻叹气。从他身上挣下来,再沾温水,给他翻个面儿,从脖颈到腰身都擦洗清爽了,起身踱到他身后,伏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贴着耳根问一句反话:“那、那咱们亡羊补牢,把宋大哥放出来赔礼道歉,从此退出江湖,咱们两个人浪迹天涯,过快活日子去,管他梁山是聚是散,管他北疆打仗死人!”
武松身子一颤,怔了片刻,苦笑一声,释然了三分。
“我倒是想。”
率性而为有什么难。不过是背上沉重的包裹,背负一生罢了。
也知道他会是这个态度。蜻蜓点水亲他的脸,灶上端过消炎的草药,看着他喝了,嫌苦,直撇嘴。
以她对武松的了解,他虽然重情重义,但倘若他真是那种执着于名分纲常的迂腐之人,今日又怎么会在忠义堂上一句句质问得酣畅淋漓,把宋江逼得无路可退。他心里自有一杆秤,谁都无法强迫他做什么,或是阻止他不做什么。
眼下他大约不过是郁结烦闷,想从别人那里讨些认同和安慰罢了。
那便可劲儿地安慰他:“你是对不住了宋大哥一个人,可你对得起全山寨的兄弟们,对得起周老先生,对得起自己良心。至于旁人怎么议论,你到底是犯上还是作乱,捂上耳朵不听便是。真有不服的,叫他们来跟你叫板啊。”
武松苦笑。脸贴在她柔软的颈窝里,过去十二个时辰的旋风般经历,一件件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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