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竹栖要赶在卯正三刻去篇遇殿听二师父讲学,未缓一向起得早,先时她也跟着去上课,后来嫌二师父讲的内容太浅,不如留在书庐里自己看书有趣,便不去了。
等竹栖夹着文书蹦跳着下楼去时,未缓正在成排的书栏里找一卷异族史,她记得早先是放在最后一排架子下面的,现在怎么没有了,她一册册的翻检着。
过了晌午,等师父们都回房去歇中觉。未缓悄悄溜到两岐殿,去看三师兄他们准备晚上抓狌狌的器具。在偏殿门口,碰上白衣白袍的大师兄沉洲,他一向不和这几个师弟师妹们凑在一起胡闹,被二师兄背地里叫做假清高。
他此时往外头葡萄架下练剑去,未缓迎面而来,站定了向他作礼,又含笑抬头来看他。沉洲其实眉眼隽永,是最有模样的仙家弟子风范,不像底下那几位,个个乌眉灶眼妖魔鬼怪一般。
未缓从前每次来,都抽空替大师兄抄录剑谱,倒不是因为她蝇头小楷写得好,而是她最有耐心,能整个下午端坐在南窗下,一口气抄完一本,工工整整的交给他。大约因为她耳不聪目不明,所以时间和空间在她心里都是静止的。
沉洲携剑向她点点头,开口叮嘱她:“未缓来了,等会儿他们胡闹,你切不可站在前面,若被那狌狌抓伤了,容易留疤,药石难医的。”
未缓点点头,还没来得及道谢,已被竹栖拉进门槛去。
未缓知道他们抓狌狌的方法,只是每次都错过,无缘在现场,这回倒可以凑个热闹。狌狌长得像祷过山的灵猿,只是个头小些,成群结队,特别泼皮,常常越过矮墙跳到院子里来捣乱。它们身手灵敏但贪婪好酒,好奇心尤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