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房里的罪臣,陡然像来了劲一样,努力地吃饭,努力地睡觉——睡不着也闭着眼睛养神,第二天用一盆热水努力地擦拭身体,他浑身是伤,血痕有的刚结了痂,有的还在流黄水,擦到伤口格外疼痛,每个动作都格外费劲,但他小心地擦拭自己,前前后后换了四盆热水,端出去都是带着粉色。再进门时,他在小心地穿着衣服——都是粗粝的囚服,但他每根衣带都仔细地系成漂亮的花结,拂拭得平平展展,一点折痕都看不见了。
王药随着完颜绰的侍宦一路走着,他身体不便,又虚弱得很,原先的矫健轻捷已经无法看到。前头的人昂然地大步流星,他只能忍着牵动全身的痛楚,尽力使自己跟上。
他被带到一片草场上,四边长着茂密的沙柳树,与南方杨柳不同,沙柳枝条向上,正是扬花的时候,绿得娇嫩欲滴。四面都有马匹在马奴的看管下吃草,唯有两匹骏马正远远地飞驰而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清晰可闻。王药抬起脸,努力地直了直身子,完颜绰一身大红色骑装,身下一匹黑色骏马,简直是容颜灿烂,美丽逼人。她慢慢勒了马减下速度,见到王药,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脸向身后笑道:“还是我赢了!”
她笑得妩媚灿烂,可这笑容却是对着别人。王药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身后栗色一骑,端坐着的是那天拿鞭子痛打他的年轻将官,今日穿着窄袖袍服,宝蓝色在阳光下尤其耀目——果然也是个英俊的男儿。他近前对完颜绰恭谨笑道:“太后若是累了,臣扶您下来休息一下。”
完颜绰骄矜地点点头,那人便飞身下马,到完颜绰马边,伸出手臂来。完颜绰也毫无造作,扶着他的肩头和手臂,跨下马来,又顺手从他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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