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被消磨得不像:市井破落,路上行人稀少, 且都是一副有气无力的饿态。市中高高悬挑着一排人头,有的尚在滴血,有的早已枯槁,从其下而过的人,似乎也司空见惯。
王药不由想到并州,想到章望,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化作一句自我安慰的话:“万幸!万幸!尚未到并州那时的惨状!”
不觉间已经到了应州刺史府邸,现在亦做李维励的将军府用。王药被押解到后门口,等了一会儿,里面有人过来厉声道:“先带进去!”
王药顿了片刻,被狠狠从后面推搡了一下,踉跄几下立稳了脚跟。听到“进去”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停止了一会儿,涌上来的若干情感中并不例外的有恐惧,不过,从决定过来开始,他已经没有资格后悔了,只能面对可能的一切。
李维励在刺史府的花厅接见他。说是花厅,已经一朵春花都看不见了,厅外一棵槐树,花叶都摘秃了——因为可以食用,另有一株柳树,不仅嫩叶是灾时的恩物,树皮也是可以磨成粉拌入麦粉里充饥的,所以也光秃秃的,萎靡地拂动着柔条。说是接见,简直是审贼,王药一进去就被狠狠一推,身后人厉声叱道:“还不给将军叩首?!”
王药此刻反倒不紧张了,拍拍道袍上粘上的灰尘和被踢出来的脚印,收紧脊背站稳了,面朝正中昂然高坐的李维励将军看了看,才稽首行礼。
李维励长得铁塔一般,黝黑的肤色配上峻厉的神色毫不违和,目光如电一般,说话也沉闷中带着尖锐的回响:“你是何人?敢说能够退兵,想来是有良策?”
王药直起腰,目视李维励的眼睛,朗声说:“下官原是晋国仕子,乾宁八年中举,后被发至并州章刺史军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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