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落下风。向勇每每撞见两人打作一团,从不问其中曲折是非,上来就给向小波一嘴巴子。
晚些时候向勇从饭店里带回一大锅红烧羊肉,说要给受了委屈的刑鸣好好补补。刑鸣那时候偏瘦,偏偏越瘦还越不爱吃肉,尤其羊肉,一碰就过敏,浑身都起血红血红的小疹子。饭桌上,向勇把向小波伸向羊肉锅的筷子打掉,厉声教育:居然欺负弟弟,罚你今晚不准吃饭!
向小波盯着红烧羊肉直流口水,向勇对馋嘴的儿子视之不见,反给刑鸣夹了一大筷子。
刑鸣微笑着说谢谢,闷头就吃,狼吞虎咽。
他说过自己吃羊肉会过敏,还不止一次。但向勇一直记不住。
真正爱吃羊肉的是他亲儿子。
再晚些时候,向勇以为刑鸣已经睡了,便悄悄把饿得只能睡觉的向小波拍醒,把晚饭时吃剩下的羊肉热一热,父子俩你一口我一口地一起吃了。
刑鸣其实没睡,身上痒,睡不着。他蹲坐在床的一角,抱着胳膊抓痒,抓得胳膊上一条一条的血道子。他隔着门也能闻见那股浓重的膻味,更痒了。
他觉得这股羊肉膻味特别恶心。
所以后来他也想了个法子恶心他们一下。
刑鸣知道那时候的自己戾气是很重的,仿佛头顶角杈浑身带刺,谁遇着谁倒血霉。他对向勇有愧疚,连带母亲那份一起承担了,向小波如果能承欢父母膝下,兴许不会变得那么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