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烛光,荧荧如豆。烛光散照开来,像是一把昏黄色的羽扇,半罩在桌后那人的脸上。弯弯细细的眉毛,红红艳艳的小嘴,挽着一个堕马髻,一身深红衣衫,然而看上去,已有二十三四年纪,却并不是那日荨娘在青城山上所见的年轻妇人。
荨娘拉了重韫一把,悄声道:“道长,怎么回事?不是同一个人啊。”
重韫亦压低声音:“是她,不过今日穿了一具尸体出来。”
“啊……”荨娘张了张嘴,更不敢露头了。
屋内的红衣女人依旧安然端坐。一个男人坐在一旁,将上半身枕在她腿上,而女人手中的针线正从他的脖颈和头颅的断口处穿过,带着无限的耐心和细致,一针一针地将这具残破的躯体重新缝合在一起。
她的食指与拇指微捻,将最后一针收起。她垂下秀美的脖颈,一张红红的小口凑到丝线旁,两排贝齿碾了碾,将那线咬断了。然后她状似随意地将尚且拖连着丝线的针往发髻上一插,抬起一张银盘也似的脸儿,对重韫二人笑了笑。
那笑不可不谓是端庄温婉,荨娘见了,却跟猫儿被踩了尾巴似的,险些没跳起来。这才叫真正的皮笑肉不笑啊,你看她那双丹凤眼,阴瘆瘆,别提多吓人了。
重韫抽出身后右手,将那张黄符扬了出来,提高声音再问:“杨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荨娘躲在他身后,从他腋下探出一双猫儿似圆滚滚的眼睛,将个小脑袋捣得啄米似地,就是,啥意思呀,快说快说。
红衣女人将半躺在腿上的男人扶起,待他站好后,又替他整了整身上微皱的衣服。那男人一色玄色深衣,腰缚绣金镶玉腰带,长发高束,髻上戴了一顶宝冠,你看他鼻似悬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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