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嘉回头,快步走回棚屋。她掀开门帘,望见坐在病床拐角的人影,一愣。
唐嘉以为喻斯鸿已经走了,没想到他坐在这里。他腿上的军靴绑得很紧,沾满了泥水,侧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动手里的一只圆珠笔。
旁边的白人护士接过她手里的东西,顺便说:“这人真是很奇怪,说是冲突中受了伤,空闲个医生要为他做检查却又不让,说是种族不同心里不踏实。”
护士嘟囔:“这算是变相的种族歧视吗?”
说完连她自己都笑了,白人被种族歧视,也是奇闻了。
唐嘉想着要不要上前去说句话,可是她又不知说些什么。略一踌躇下,索性当做没看见。
谁知对方却率先站了起来。
身下的床架咯吱一声响,床上埋在被褥里的黑人小孩拉下被子,眼睛不错动地打量两人一眼。
喻斯鸿大步走过来。
唐嘉被她的气势唬了一下。
“你干嘛?”她问。
问话的同时她抬起了头,望见对方青色的下巴。
好像瘦了点。
喻斯鸿指了指小腿:“医生,劳烦大驾。”
他打着检查的正当旗号,唐嘉也是无从拒绝的。
两人回到床架旁。
喻斯鸿半坐在床上,蹲身,去解军靴。他将裤脚卷起来,露出半截小腿。
唐嘉忍着头顶上方灼灼的目光,去观察。他的肌肉很结实,线条流畅,毛发也不是特别重。可是她仔细看了一番,并未见到伤口。
于是唐嘉抬头问:“你伤到哪儿了?”
抬头的一瞬间,撞进对方的眼神里。
那双眼直直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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