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发髻如今也变得凌乱,端的是粗服乱头,仍旧是难掩国色,盈盈秋水般的眼睛严肃地看着他,却依旧如脉脉含情。
他忽然不忍心放她一人去面对丁谓,倘若出了什么差错,或是她被丁谓扣下,他怎么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算了,跟我来吧,就当赌一场。换上这个!”杜和把另一套看守的衣服丢给她,让她在假山后换好,随后把换下来的衣服藏进假山的缝隙里。
“走吧,你带路,咱们去丁谓的书房走一遭。”杜和还不忘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在罗绮玉眼中倒是很受用,于是两个假冒的丁家家仆瞻前顾后地沿着花园的抄手游廊往灯火阑珊的丁家内宅走去。
也许丁谓和他的家人也夜不能眠吧,王钦若的背叛意味着他们大势已去,这座煊赫了半生的高楼就要倒塌,树倒猢狲散,可他们已经被捆绑在这座危楼上,总有穷途末路的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来不得等丁谓百年,就要亲眼看着一切冰消云散。
所谓伴君如伴虎,大臣的生死存亡还不是依靠君主的一句话,当君主有心剪除臣子时,他的灭亡不过是时间的问题了。
“这么想来,皇帝倒和阎王差不多。”丁珷的卧房内依旧燃着甜郁的帐中香,他半躺着笑道,“让我们三更死,绝不留人到五更。”
他是个天生的纨绔,从小见到的就是声势熏灼,就算到了末路,依然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浮样子。
他对面放着一张平头椅,椅子上坐着一个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衣着考究,可是头上带的却是普通的方巾,可见没有功名在身,只是个家资颇富的白丁罢了。
丁珷似乎和他很熟,在嵌着贝壳玳瑁的大漆木榻上懒散地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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