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递了信进来说因是痨病,并未停灵,已是烧化了,已选了个极好的墓地下葬,并且请了高僧为其做法事。
下葬那日,楚昭亲自去了墓地看着下葬,双林陪着去的,不过宫里一个罪奴,并没什么盛大的葬礼,庆安侯世子王藻请了一班和尚做了法事,念了往生经,也就发送了。人散去的时候,楚昭一个人默默在墓前停留许久,最后弹了一首曲子,双林好歹在内书堂读过几年书,识得这是《薤上露》,“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野地空旷,琴声幽鸣不绝,久久不息。
顾雪石就仿佛冬晨窗棂凝结的一朵短暂绽放的霜花,日光不过略微强烈一些,便已化去,在这个世间留下的,不过是脆弱精致惊鸿一瞥的印象,在日光升起之前,不知多少人留意过那里曾存在过的美,又不知日光升起之后,还有多少人记得那一点精致绝望的升华。
对于双林来说,从前早就已觉得顾雪石如此不擅遮掩,绝不长久。爱让人卑微,暗恋更让人奉献出自己的一切让所爱之人践踏,他本就已卑微如尘,只仰仗着所爱之人的一点怜惜勉强保持着自尊,却在被拒绝以后打落尘埃,果然再也没办法得到一丝一毫让自己能活下去的理由,于是只能死去。他在前世见过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爱情犹如唾液,随时随地分泌,一个不成,就换下一个,记忆犹如鱼脑短暂,前一夜还和人如胶似漆如火如荼,次宵兴许又已换人,醒来之时不知在谁床上,肉体的欢愉和短暂的欲望已能让大部分人喜悦。长情、专情、殉情,都是现代人很难理解的事。爱一个人,觉得对方就是一切,天地间只有那个人,一旦绝望,便是世界末日,再也活不下去,大概这样强烈而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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