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陷入天人交战难决断时,程氏的话就宛如是混沌中的一股清流,宋大老爷瞳孔微缩,女儿十岁时拉着自己袖袍低泣的一幕骤然浮现在脑海。
小小的人儿问自己她是不是坠了发妻的名声,她惩罚了一位手脚不干净的小丫鬟,听到那些婆子背后说她年幼手段却厉害,嫡出的小姐性子就是烈一些。当时她哭得很伤心,却又压抑着不敢大声,呜咽着似无助的幼兽。他哄了她许久也告诉她没有错,那小时丫鬟该得那样的惩罚,可自那以后他就再没有听到过女儿惩罚下人。
他的女儿,在他的照顾下,其实一直过得很委屈!
旧忆使他的心被重重揪住了般,一阵钝疼,眼底那些犹豫霎时消失得干干净净。
宋元旭这样的心性,不让他受挫明白真正的疾苦,最终也只是会害了他,那样他才是无法面对双亲!无法给发妻及女婿一个交待!
“进来吧。”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那纵横朝堂多年的三品大员。
程氏好大会没有听到动静,正忐忑,进来二个字就如一道赦令,使她吁了口气。
将丫鬟手上的食盒接过来,她推门而入,他的书房摆设仍是记忆中简洁而严肃。
一水黑漆家具,连雕花都是单一的祥云,金玉类的摆件是一应皆无,那严肃的男子就在桌案前奋笔疾书,让人不敢轻扰。
程氏放轻动作,走到另一边的方几将吃食摆好。
“你准备准备,二弟近期应该会外放,我的意思是让他们一家都跟着去。你辛苦些,后日我沐休,那之前你把公中的帐理清,然后我会叫了二弟和二弟妹来说明白。”
宋大老爷搁了笔,坐到太师椅上沉声道。
第30节(6/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