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你到底想如何?”
“如何,已然并非由皇上说了算了,而是应当由我来定。不过三弟放心,为兄向来爱护弱弟,又怎会有弑君这一说呢。”
裴启旬浅笑而言,只觉心中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忆起彼时年少之时,两人常在上书房一起读书。中途夫子有事离开,那时候尚且年幼的裴启绍便去孔子像前偷偷地取那些蜜饯和糕点。香案过高,他踮着脚也不能触及。裴启旬便弯下腰,在下面承着他的重。待其取物完毕,方是溜回座上。
这个时候,裴启绍总是会佯装读书,口中尚有残食,便囫囵咽下。个中喜乐,无以言表。
然而随着两人年岁渐长,道亦远扬。背道而驰地太久,早已不是同路人了。
“你不杀朕?”皇帝很是意外,“那你大动干戈,是想做甚?”
裴启旬从悠远的回忆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不知三弟还记得么?幼时为兄百次为阶,如今以你为阶,登阶一次,何如?”
幼时,还提什么幼时呢?这里早已没有兄弟情谊,没有君臣之恭。只有胜者为王的骄纵,败者为寇的落魄。
“不必多言,你想要什么,且直说吧。”
“圣躬既然有恙,自当安心静养。即日便下诏移权首辅,荣王摄政监国。另,放还昭祉。”
皇帝苦涩一笑,果然,他所要的终究是这天下。终究是他糊涂,以为自己竟能磨平荣王的性子。他怎么忘了,早年父皇就曾称赞其为当世之英雄。裴启旬就如同草原狼一样,精明,能干,甚至机诡满腹,生生地骗过了他的眼睛。
这么多年,皇帝一直都以为裴启旬只是他的棋子罢了,如今方知,原来棋子竟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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