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寄摆摆手,示意王谧不用跟着了,他过去,从摞着的粗瓷大碗堆里随便拿了一个,到粥锅前说:“给我盛一碗。”
伙夫看了他一眼,没多说,捞了一碗稀粥。杨寄和其他人一样,捧着蹲到一个避风口喝粥。粥是磨碎的麦屑熬的,没有稻米那么有香甜黏性,微红的色泽,口感粗糙。但真饿了的杨寄,倒也不嫌,山珍海味也是填肚子,麦屑粗粥也是填肚子。吃完一碗,他又去要第二碗;吃完第二碗,又覥着脸去要第三碗。
伙夫不乐意了:“看你穿得还新崭崭的,恁的不懂人事!说好了一人两碗,你怎么来要第三碗呢?”
杨寄撒赖道:“明明第二碗!”
伙夫把锅沿用力一敲:“你当我和你一样傻啊!你这张脸,我看一遍就会记住。就是第三碗了!”这家伙拿着鸡毛当令箭,还在那里喋喋不休:“如今有点吃食容易么?城里原本都绝了粮了!老子就是历阳人,被桓越那个王八蛋烧掉了屋子,吃了几天的焦树皮烂树叶子才活了下来。好容易杨大青天赶跑了桓越那个王八蛋,又为历阳人要了米麦。但是又能有多少啊?给你这龟孙子敞开了吃?!”
杨寄张着嘴,呆呆地捧着碗,突然“噗嗤”一笑,端着碗上下几下算是作揖:“您这是账房先生的材料!算了,我也算吃饱了,就不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