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放行,她按照事先约定,早早躲进了一个木条箱子里,周围都盖上稻草,等码头工把她抬出去。
天蒙蒙亮,他们要在太阳升起前卸货离港,早已等在码头上的力夫上上下下,十月底的凌晨,他们就穿一件破袄或者汗衫,裤脚撩起踏着草鞋,每一次搬起箱子,就轻而实在的“嘿”一声,缝隙中,她看到一双双粗壮到不正常的小腿。
又一个力夫走了进来,眼看就要搬到她所在的箱子,一直在旁边盯着的一个德国水手忽然上前一步,指定了一只木箱给那个力夫,如此这般打发走了三个力夫,又进来了一个时,终于轮到了黎嘉骏。
那个力夫特别黝黑,脚步沉稳,他在箱子外顿了顿,随后弯下腰把木箱子扛起来,陡然凌空的黎嘉骏稍微有些不适应,她下意识扶了一下箱子,又怕被人从缝隙里看见,连忙缩回去,心和人都七上八下的晃着。
似乎感受到箱子里的人的慌张,那力夫把她扛到背上后,还掂了一掂,黎嘉骏差点就叫出来了,人跟货一样被挪了位置,却不想等平稳下来,发现自己被掂到了一个很稳的位置。
……正在这个力夫的脖子上方。
这群常年出卖劳力的人各自都锻炼出了强健的背脊和腿臂,每一步都极为沉稳。即使隔着稻草都有一股淡淡的汗臭味飘上来,和着海边鱼市的咸腥令人作呕,但被这么颠了一下后,黎嘉骏竟然莫名的有种被关怀的感觉,她看不到外面也不敢撩开稻草看,只能倾耳听着远处的声音。
日本兵在盘查。但也夹杂着外语,时不时的就会有争执声,听情况,洋人都极为抵制日本在法租界的码头设关盘查,又不愿意背负“通敌”的罪名激怒这群不讲理的禽兽,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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