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相说道:“凌大小姐说的那些话,指出了我府失察之处!虽是后宅行事,却都可被人抓住把柄,生出祸事!你母亲这样,于我府有大害。这是我治家有失,你们日后要从中借鉴,不可再蹈覆辙!”
这是贺相第一次这么批评姚氏,两个儿子噤若寒蝉。
贺相深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带着无奈地说:“我早知道你母亲没有眼界思虑,可是一般妇人不都如此?只是我不知道,她从何时,变得这么……不体面……张口开言,与市井俗妇无二……”
贺霖鸿过去就不受姚氏喜爱,他一向以为是自己的错误。可是今天姚氏当着众人那么打他耳光,而姚氏明明做错了,接着父母又吵了起来,贺霖鸿觉得再也无法像过去那样,觉得母亲不可指摘。
他小声说:“凌大小姐那意思,母亲的心术……”不正。但是儿子却不能这么说的!
贺相又是良久地不语,像是自语般说:“你母亲年轻时,是识字的……”他想起了那个娇蛮任性的美丽女孩,又想起今天姚氏的脸,忽然一阵难受——她怎么成这样了?
贺相惆怅:“这么多年来,她不读书,不修心,只在后宅行事,只要她开口,无人不从,已无自律自省之德……我的母亲,不是这样的……”贺相有了泪意:“我的母亲,喜读诗书,与我父常共议经典。她克己容让,唯恐搅扰他人。她总告诫我,要与人为善,以德服人,不可欺凌弱小……”贺相有些哽咽,“我……这么多年为官为相,得意忘形,淡忘了母亲的教导……”他闭目摇头,半百老人,眼角有泪。
贺霖鸿从来没见到父亲这么失态,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偷眼看贺云鸿,贺云鸿深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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