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悚然一瞧:“巡按大人?”
主簿在后方将我一推,车内姜冕俯身将我一拉,我就这么上车了,跟冷面巡按同乘一辆马车,心碎不能自已。
车内空间狭小,充斥着他衣上馨香,我谨慎小心地坐到对面。
姜冕侧身撩开窗帘,对外面道了声:“启程。”
马蹄与车轮,各自迈上了征程。
我忽地趴去窗口,望向车外县衙,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熟悉此地的一草一木,一米一粟,今日就将告别,不知是否还有归期。想着犯下的大罪,恐怕归期无期了。
衙役小甲小乙小丙追着车轮挥泪送行:“容容保重啊!我们等你回来!”
我半个身子扒出窗外,对他们挥手:“我还会回来哒!”
征尘渐起,湮没故人身影与衙署楼台,我揉了揉眼,被一只手扯回了车内。
县里路不好走,车身颠簸,车内人也跟着摇晃。半晌无声后,对面姜冕抽出一方丝绢,递了过来:“擦擦脸,全是馒头渣。”
我没接他的丝绢,拿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他不满意,倾过身子举了丝绢给我亲自擦拭,从额头到两颊与下颌,好似我脏得不得了,得他如此认真。
“怎么,舍不得平阳县?”他低声问,嗓音厚沉,近距离衣香更甚,不知怎么能香成这样。
我怏怏点了点头,无精打采回应:“而且再也回不来了……”
“去了京师,你未必想回来。”他很笃定。
我摇头:“我不喜欢京师。”
“你没见过,如何知道?”他半身靠在车壁,微微垂着眼,“平阳县,只是一个□□。京师繁华,风物鼎盛,皇权中心,多少人向往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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