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背对着杨母,脚却像黏在地板上似的,这时候怎么也走不出去了。听到身后压抑的哭声,他的眼眶也跟着酸了。
但他不能哭,身边两个女人,一个还很虚弱地躺在病床上,另一个哭得声音都不见了。他是这里唯一的男人,怎么敢哭?
于是狠狠擦擦眼睛,转过身,揉着杨母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
两个老人的年纪加起来百岁了,短短两天,仿佛苍老了许多。他们的脊背是弯曲的,像虾米一样,只是看着这样萧条的背影,站在门外的李艳就鼻子发酸。
不敢再继续看下去,逃似的沿着墙一路快走。
转弯处开了一扇门,是楼梯口。
李艳走到那里,还没缓一口气,就差点撞上跑过来的男人。定睛一看,是江水。
他应该是走楼梯来的,这里是九楼,爬上来够呛。
大冬天的,李艳看着他满脑门子的热汗,心中却不为所动。这时候看他,平白无故生出几分记恨。
李艳说:“终于知道来看看你老婆孩子了?”
江水重重喘气,看了她一眼,从她侧边绕开。李艳咽不下气,迅速地抓住他的臂膀,指甲很长,掐进他硬邦邦的肌肉里。
江水蹙眉回头:“干什么?”
“你这时候来有什么用?最难熬的时候都过去了。我问问你,杨梅在引产的时候,你在哪儿?”
他眯着眼睛,仿佛在思考,又仿佛不是。总之这时候李艳根本看不懂江水的情绪——他像一片处在黑夜里的大海,海底多少暗潮涌动,谁都不清楚。
“我并不知道。”他咬紧腮边,一字一字地挤出来:“刚才我才接到电话。”
“他们没告诉你?”
第76节(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