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声音清清泠泠地响起,极是好听:“你错了,我是听周老师的话。周老师常说山水作画,必先师法古人,反复临摹习练,方能求其精髓,‘潜心苦志,静以求之,每下笔落墨,辄思古人用心处。沉精之久,乃悟一点一拂,皆有风韵;一石一水,皆有位置。渲染有阴阳之辨,敷色有今之殊,于是涵泳于心,练之于手,自喜不复为流派所惑,而稍稍可以自信矣。’――啊哟不对,这是《清晖画跋》里头说的。”声音里隐隐带了一点淘气,然而声朗气正,却不单是嬉笑。
柳源侧过头去,从展览画栏的间隙,一张雪白小脸一闪而过,见有人窥视,又回过脸来,柳源一呆,只看到一双碧清澄澈的眼睛微微流转自己面上,隐含一丝诧异。
柳源知道这眼睛的主人便是姚启德立誓要娶的女孩时,却是自己跟同学争辩国家正统归属的问题,他平时不大爱高谈阔论,那天也只是有一句说一句,却激得同学不肯罢休,柳源无奈之下只好闭目大诵夫子云,周围同学全都哈哈大笑,那同学也气得笑起来打他,他一边躲一边才冷不丁说了一句:“空谈误国。”
一种熟悉的清凉目光从自己脸上扫过,他霍然抬头,又看到湛然双目。姚启德指着人群中的她说:“就是她,看到没?”
她安静地站在一旁,颀长身量,上身着中袖旗袍领白布衫,下穿刚过膝盖的黑布裙裤,很是简静沉稳,梳了长长的辫子,却没有梳留海,露出光洁的额头,面容净美如初雪,清湛如秋月。只是神情颇为清淡疏离。
她似乎已经听了一段时间,正看着他若有所思,看到他的目光,微微一笑,柳源心中竟呯地一跳。
这年是一九二七年,各地
第8节(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