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董书生才从昏迷中清醒了过来,他的半张脸已经没有了知觉,或者是过度的疼痛已经瘫痪了那里的神经。
他拼命扒开脸上糊着的粘稠的血浆,勉强睁开剩余的一只眼睛,发现已经是半夜了,四周安静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想起妻子,他踉踉跄跄的挣扎起身,摸索着进入到一片漆黑的屋里。刚一进屋,就被屋里四处散落的家什绊了几个跟头,手掌和身上随即被一地的碎片划出不少口子,
“夫人,夫人。”他一路挣扎着,摸索着,最后,在靠近床边的地方,终于摸到了一双裸露着的大腿。
“夫人!”董书生心中一颤,一股窒息的感觉压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那双冰凉的大腿轻飘飘的在空中晃来晃去,董书生自己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随即又挣扎着起身,想要把悬在房梁上的妻子解下来。
一番折腾,终于,哐当一声,妻子沉重的身子砸了下来,董书生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累累伤痕,紧紧的把妻子抱在怀里。可是那具尸体已经凉透,董书生再也不能把这个抱了无数次的身子暖热了。
无边的黑夜笼罩下,孤独的茅舍里,一个脑袋开花的男人抱着一具冰冷僵硬的尸体,这和森罗地狱又有何区别。须臾,一个悲怆如厉鬼的声音骤然响起,
“天地不仁……天地不仁……天地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