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北京城里有四座教堂,三爷独爱新街口这座,可能是堂门口的那眼水泉,冬天暖夏天凉,什么时候看见,都让人心旷神怡。
今日三爷心里不痛快,一个人在泉水边坐了会儿,就顺着旋梯爬上钟楼,站在那里远望南边的胡同和皇宫。然后,转身面向那口大钟,出拳敲击。拳头和铜器的碰撞发出低沉的闷响,声音并不大,但还是引来胖副手站在院子里朝钟楼喊:“三爷,您来啦。”
“嘿,神父。”三爷见着副手,看着他的秃脑门和大胡子,就想拿话编派他。
副手像往常一样接了一句:“我不姓黑。”
走下旋梯的三爷嬉笑着把手搭在副手的肩膀上:“你们头儿姓金,您姓黑,多好。”说笑间,二人默契地一起朝后院去,到储藏室拿酒喝。
“您可是有阵子没来了?”副手边走边想其实自己弄个汉姓“黑”,也不错。
“这阵子忒忙,嗨,全是瞎忙。”三爷自言自语。
副手拍着自己的秃脑门,捋了捋下巴上的大胡子,看着满脸官司的三爷,淡定自若地说:“何必那么处心积虑,凡事还得顺天意。”
这位意大利副手,矮胖矮胖的,为人随和还有点滑稽。甭管他说什么,三爷都会给他怼回去,斗个嘴图个乐。今儿,胖副手一副得道高僧的派头,这让三爷很不耐烦,深吸口气准备对胖副手开喷,刚冒出“我说你”几个字,后院本草堂药材库附近,也就是大后仓胡同子里,飘来孩子们响亮的歌谣:
“西堂泉水清又清,十三岁的小子分不清,大口喝下西泉水,不出半日丢了命。”
二人手里的酒杯悬空着,胖
十二、 惊觉烽火台(6/3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