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折死我老婆子了,为了儿子,也只能这样办了。你是举人,有功名的人,他们奈何不了你。当然别人也能干,挨顿打吃个小官司却免不了——为儿子是一层,媳妇肚里还怀着孙子,一救三个人,这个阴骘,足够你挣个翰林的!”高士奇听得高兴,端一杯残酒“啯”地一声咽了,双手合一道:“成,悉听吩咐!”
韩刘氏的行动迅速得令人吃惊,只预备了两日便一切停当。当日下晚更起,丛冢镇西周员外家秋场上的麦秸垛突然起了火,烧得半边天通红。蒙在鼓里的周家哪知是计?前后大院除了老弱仆妇,倾巢而出,提着水桶、面盆、瓦罐一哄都去救火,大锣筛得震天价响。猝不及防,韩刘氏亲率全家三十多个健丁,趁着乱哄哄的人群,带了二十五两银子定做的十乘竹丝女轿,一色齐整披红挂绿,从周家正门一拥而入直趋后堂,把个怀孕的新娘子彩绣撮弄着架上了轿抬起便走。周家几个老妈子上来拦时,被那些持着大棍护轿的家丁推得东倒西歪,早已夺路出去。
十乘轻便小轿一出大门便分了两路。一路南行,一路西奔,照韩刘氏精心安排的路程疾趋而进,只高士奇坐的一乘在丛冢兜了一圈回到韩府,换了白日从城里雇来的轿夫,明灯火烛顺官道向北徐徐而行。
这次抢亲前后没用一袋烟工夫,但一切目的全都达到。那些轿夫个个年轻力壮,吃饱了饭,给足了银子,走得既快又稳,一分为二再一分为二,愈岔愈远,消失在茫茫暗夜的岔路上。被调虎离山之计弄懵了的周乡绅原以为是土匪绑票,回到家才弄清是这么回事,气得暴跳如雷地在院里打骂家仆,部署追寻。闹到天明,只截回了一乘轿,其余的竟像入地了似的无影无踪。
第四回 韩刘氏抢亲救媳妇 飘零客批诗逢故人(3/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