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路哦了一声,又问:“东家给的?”
拾粮摇摇头:“刘药师给的。”
“他哪来的这个?”
“不知道,兴许是跟东家要的。”
说着话,已进了窑洞。五月的窑洞,还凉快得很,加上又是阴天,一进去就感到一股凉丝丝的湿气。拾粮巴望了一眼炕上的拾草,想问句啥,没问,低下头,不出声了。来路知道儿的心思,儿是为眼面前的事难过哩。
拾粮默站了一会,见爹不说话,问:“哥呢?”
“到坡下你二婶家去了。”
拾粮要往二婶家去,让爹给拦住:“你甭去,他这两天又犯病,我让你二婶看着。”
拾粮窟嗵一声,坐在了地上。
这个家,咋就成了这个样子?一股子伤心腾起来,漫住了窑洞,也漫住了十五岁少年的心。
外人兴许想不到,来路这个家,其实不算个家。二十多年前,沙漠边上沙湖村的来路跟着村里人逃荒,过古浪河时,娘死了,来路哭了一场,又往前走。那真是一场把人往死里死里饿的***,沙漠沿线的庄稼全给晒绝了,凉州城一带,也是颗粒无收。人在路上走着,能望得见地里的青烟。树皮都晒得要着火。打沙湖到青风峡,来路几乎是踩着死人白骨前行的。
大儿子拾羊,就是逃荒路上拣的。
那年来路二十二,还没个媳妇,却从一个跟自己同样大小的女人怀里拣了个娃。来路拣时,女人已死了,娃也饿得只剩一口气。来路原想,老天爷让娃遇到他,兴许是给娃一条活命哩,谁知苦着心儿拉扯了几年,才发现,娃是个残疾,不说话,也听
14(2/4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