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到头极少在您老人家跟前尽孝的。今儿借万岁的赐酒,为母亲上寿,请母亲满饮此杯!”乌雅氏接过杯子,满杯绛红的酒汁,洸洸的,如同琥珀汁液,不知怎的,她的手有点发颤,笑道:“不瞒你们说,我早已断了荤酒。一来是君有赐不敢辞,不好扫了主子的兴,二来娘母子一处,难得这天伦之乐,我今儿就破一次戒——”说罢举觥,看了看,一仰而尽,用手帕子捂着嘴勉强咽了,在火锅里捡一片笋吃了,又道:“你们尽情吃,我在一旁看着也是欢喜的。”胤禛胤哪里肯依?做好做歹又劝了两个半杯,方才各自入席,乌雅氏已是酡颜微醺,放了杯子叹道:“看来此地钟鸣鼎食,金尊玉贵,总是规矩太多了些。我没进宫时在呼伦贝尔,你外公做寿,王宫外搭的毡幕,下头是歌女佐酒,帐外武士赛马摔跤,一家人席地盘膝传花罚酒,那是多么快乐!”
“养移体居易气,”胤禛忙着给母亲斟茶,说道,“母亲今为龙凤之俦,自然尊严天家制度。母亲如思念外公舅舅,儿子得便请旨,请他们进来觐见也是一样的。”胤却笑道:“是儿子们太庄重,不会承欢,往年这时辰,十三哥必定也在,今日少了他,就没那么热闹了。”胤禛听了,心里一酸,几乎堕下泪来,料是乌雅氏也必难过,微睨时却见母亲神色如常,正诧异间,乌雅氏说道:“十三阿哥是可怜人,万岁其实很疼他的,他和大阿哥不一样。”
这是至关要紧的话,胤禛胤不禁都怔了,既然“不一样”,为什么处置却一样?两个人都抬起头,等着母亲往下说,乌雅氏却转了话题:“大阿哥的事出来,他母亲纳兰氏去见主子,告了胤禔忤逆,主子说,‘这不是女人管得了的,没有你的干系。’
第四十三回 忙党争孝子忘母寿 对陵丘兄弟叹世情(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