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即便是观主当真心存不忍,却也不曾有意免他杂役,或者有心对他稍有好颜色,只也不刻意为难就是了。
然,拜高踩低乃是人之常情,所谓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观主不发话,观中一派其他道士便个个欺负至他头上,剩饭馊水,砍柴洗衣,洗刷夜壶,他自幼本就养尊处优,皇子之尊,如何做的了这些活计;故而动辄打骂,饿饭罚跪便是家常便饭。
那些阴暗的日子,早已把他身上的棱角磨平,他不会在据理力争,更不会与之起冲突。更多的时候,他就坐在观外的青石阶上,望着远方出神;想母妃,想姐姐。母亲在泉下大概会很开心吧,可以和外祖,舅父,姨母他们相会了......姐姐,被命落发出家永世不得还俗,不知她会不会如自己一般遭人欺辱......
那天,他被人踢出观外,脸上是极为明显的指印,唇角被扇的开裂。他万念俱灰的想自那山崖上落下,从此,就解脱了吧......
小小的身子轻飘飘的落下,本以为落地之后便解脱了,谁料却被人拦腰救下。
那人,便是暄景郅。
暄景郅是他昏暗日子里唯一的一丝曙光,是暄景郅给了他生的希望,给了他活下去的勇气,给了他......复仇的决心。在北豫的生命里,暄景郅就是他最大的靠山,是胜似父亲,超越血亲的存在。
多年师徒相处,北豫对暄景郅的敬畏是刻在了骨子里。故而此时,听到一句暄景郅的问话,微扬的语气,他便知暄景郅的耐心即将告罄。
“不......不敢。我......学生,只是加了五灵脂的分量,并未掺其他药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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