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胎里呆过,她又如何不知哥哥的心思。王家族学里的学生是一水的勤奋聪慧好学,即使三郎再聪慧,若是不能日日苦读,下足了功夫,是必然要被同龄人渐渐落下的。三郎入学又晚,身体又弱,与同窗学生那里有许多话说,必然是格格不入的。他却又是丞公家嫡子,如果表现得很差,岂不是要被人在明里暗里嘲笑?
这个年纪的男孩儿,谁愿意从头到尾都作别人眼里那个弱鸡?
三郎又怎能不努力?
总有些时候,看见兄弟姐妹们生冷荤素不忌,想跑就跑想跳就跳的样子,七娘会在很深很深的心里,对母亲生出那么一丝怨恨来。为什么给她的是这样弱的身子,为什么她不能跟天底下那么多健康的人一样,为什么她衣服总是要比旁人多穿一件,为什么她不能吃的食物总比旁人多。
怨是难受的,会让心尖尖像被铁丝勒住了一般,透不过气来。
那样的感觉太过难受,所以也从不曾在七娘心里停留太久,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复杂的情绪。
她知道,身体发肤受诸父母,况且母亲对她和三郎是细到了头发丝儿的好,事事过问,几乎是整颗心都扑在了他们两人身上,这样的母亲,为儿女的又怎该怨恨她。
她的母亲也许是天底下最爱惜儿女的母亲。
七娘一直这样想着。
只是,看着同胞亲哥哥被这样巨细靡遗地照顾着,看着他倔强的眉目,七娘依然感觉到了一份说不清的难过。
不为自己,只是为他。
如果能有一个好身体,如果能活得无拘无束,他也一定是愿意放弃生来就有的许多东西吧?
七娘合了合眼,端端正正地,面对着牟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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