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臂的把手,豁牙掉齿的齿轮半死不活地呻/吟起来,一柄金属的小伞没吃饱饭一样缓缓地升起来展开,在凄风苦雨里面前遮住了千里眼的前镜。
老塔兵抹了一把千里眼镜面上的水汽,对同伴抱怨道:“一样是当兵,人家天上来去,叱咤风云,威风得要死,咱们倒好,每天在塔上不是扫地就是摸骨牌,比他娘的和尚都消停,一点油水也摸不着,成日里狗屁事都没有,还要常年耗在这里,自己女人都快不认识了……哎,这可真邪了门了,怎么下这么大雨,哪来的大冤情?”
同伴扫地扫得头也不抬:“你就盼着没事吧?没听伍长说烽火令都传过来了吗,西洋人万一打过来,你就有事干了。”
“别听伍长的罗圈屁,他哪个月不得念叨几天西洋人要打来了?”塔兵道,“安定侯不是还坐镇隔壁京城呢吗。”
“安定侯都下了天牢了。”
“哎呀,那不是又放出来了吗……”老塔兵说到这里,仿佛稍微琢磨过一点味来了,忽然道,“对,说来这事也很古怪,不是都传安定侯造反逼宫吗,怎么这么快就给放出来了,莫非……”
“嘘,”同伴蓦地抬起头,“别嚼舌根了,你听!”
一阵滚雷似的“隆隆声”隐约从风中传来,瞭望塔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簌簌地发起抖来。
打雷吗?
不对,雷声都是一阵一阵的,怎么会这么绵延不绝?
老塔兵迟疑地弯腰趴在千里眼前,缓缓地将镜头摇了上去。
下一刻,他浑浊的目光穿过漆黑的雨幕,猝不及防地遭遇了海上巨大的阴影。
噩梦里也不会有那样张牙舞爪的怪物,它百爪向天,愤怒地低声咆哮。
第57节(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