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大衣里穿着救生衣,掉到水里也淹不死,可是会冻死。我能感受到自己的虚弱,小腿上的伤口流太多血,那些被水带走的红色就跟生命力一样珍贵。
我开始无法让自己意志清醒,连视线都在发黑,光线都变成奇怪的形状,混沌不堪。水慢慢淹到我的脚,到小腿,到大腿上,我一只手还抓着上一层阶梯的黑色栏杆直颤抖。
我试图让自己振作起来,大脑乱七八糟地要转移注意力,不让自己掉到绝望失败的深渊里。我想起以前跳舞的生活,想起婚姻失败的父母,想起自己变成孤零零的一个人。然后又想起英国街头的大雪,泰坦尼克号,想起卡尔。
这种回忆混乱而破碎,就跟人临死前的回忆录一样。
我突然不期待能找到卡尔,更希望他能直接上救生艇。生命总是比爱情值钱,他是一个心肠冷硬的商人,知道该怎么做出取舍。
在这个时代,我们来自不同的阶级,拥有截然不同的性格,而且爱的时间太短暂。他不应该冒着生命危险再次回来找我,因为这绝对是桩划不来的生意。
我一动不动地趴在半途的楼梯上,一只手死死抓着上面的栏杆,手掌里的血滑过手腕,染红了大衣下的白色衬衫袖子。我呼吸困难,濒临绝境。
我想只要放弃哪怕4020电子书一秒,我也能立刻晕过去。
水在往上,一把椅子从我旁边漂浮过去,我也感觉自己在漂浮,只要放开手就变成一具死尸。慢慢地再次抬头,顺着手腕上的血液,我发愣地看着那只死都不放弃求生的手,手指上卡尔戴上的戒指还存在。
就如同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我开始苏醒过来,水已经蔓延到我胸口。
第45节(6/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