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和长到膝盖的帷裳。衣衫穿戴整齐后,冯妙在拓跋宏腰间束上腰带,又在腰带正中挂好象征身份的玉制佩绶。
冯妙屈身跪伏在地上,替他穿好笏头步履,又请他低头,把十二旒帝王朝天冠仔细束在他发间。她忙了整夜,戴冠时便有些呼吸滞重,拓跋宏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用两只手掌合拢包裹住,许久才无声地松开。
他从小便在太皇太后宫中长大,除了林琅,从来没有人如此温柔细致地给他更衣。可林琅的温柔,总带着些委屈和小心。只有一次,他无意间看见高太妃给拓跋详试穿年下的新衣裳,穿戴整齐以后,高太妃帮拓跋详抚平并没褶皱的衣襟,他才知道自己从前缺了些什么。
冯妙退后两步,仔细端详着拓跋宏的衣装,确认没有什么纰漏,这才掀开瑞兽葡萄纹铜镜上的盖布,让他自己对镜观看。
镜中人身姿如玉树般挺拔,身上的汉制帝王冕服,透出无与伦比的庄重威仪。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纹。手握乾坤、俯仰山河,也不过如此。朝天冠上垂下的十二旒珠玉,遮住了他的容颜,越发显得他无限高大,深不可测。
冯妙忽然明白了,为何从古至今的帝王,都要花费那么多精力在制定衣冠仪制上。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充分彰显出天家气度,就如同此时此刻,拓跋宏在她面前,是她的君王,是她的丈夫,是她一生一世的天和地。心头忽然荡漾起无穷无尽的欢喜和卑微,让她直想低垂到尘埃里去,婉转开成他指间的一朵花,任他日日撷取。
“妙儿……”拓跋宏向她伸出手,要她站在自己身侧,一起往镜中看去。
162、此身何幸(一)(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