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理抻着个脑袋,用一双瘦弱的小手接过萤火虫,萤火虫并没有飞走,它沿着何理的掌纹爬到指缝间,扑闪了两下翅膀后隐去了荧光。
何理说:“放了吧,黑暗才是它的天空。”说完,她两只小手一捧,近旁的草丛随即开出一朵萤火,和夜里所有的微光一样滥竽充数,却凝聚成风景。
但是,世界上所有的光都比不上那一刻何理的眼睛,她望向黑夜,又追逐着萤火游离于黑夜之外,比天空更加的不着边际。那是第一次我看到何理眼中灿烂的自由,我就在和她只有一墙之隔的左边,她则濒临整个星辰。
长大以后何理告诉我,当她感到自由,是因为她觉得安心,而在十七岁以前只有我站在她左边的时候她才会安心,也是在十七岁的那一年还是我把她推向了人群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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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理总是情不自禁的让自己处于任何空间的左边,走路、吃饭、上课的座位……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可以站在全世界的左边,因为这样就没人能看到她头颅左边的疤痕。
镇里的学校在南边山间拓开的平地上,我上学那会儿通往学校的路还是一条黄泥巴的土路,沿途有几间租给陪读生的瓦房,墙上用白底红字写着几个大字“少生优生,幸福一生”。
这条路我和何理一起走了整个九年义务教育,九年里她一直走在路的左边,最最左边。
边边角角的路总是泥泞,如果要让何理往中间平坦干净的大道上走一点,就必须走在何理的更左边。有些人你是拽不动的,只能站在他的位置上挤一挤,他左边是泥你就要去踩踏,他脚下是坑你就要去填垫。
在幻变的岁
第一章(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