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时大长公主与堂邑侯……正往远处忙活着,”她略顿,想了想,还是小意措辞,用个“在远处忙活”来避讳大不敬之事,因道,“他们正在江陵呢——先头已有消息散传,堂邑侯私结朝臣,陛下已然大怒。这会子……这会子又听得大典星[1]有报,将星不稳,恐汉室有祸。……陛下向来信这些个,当年与临江王夺嫡一事,已成大忌,——馆陶大长公主所在地,亦有暧昧。陛下自然心思惴惴,由是派人去查,这一查……可了不起!说是……说是……”她的语调渐渐转缓,怀着几分莫名的小意:“堂邑侯与手握重兵的将帅有私交,此刻正欲于江陵发难呢。陛下何等人物?自然气不过,连几日上朝,琢磨怎样将……将……‘反贼’一网打尽呢……”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下来。迎着明媚的春色,心却荒芜成片。是母亲太糊涂呀!很多年前,她为时为太子的刘彻解难,助他登上九五之尊的宝座,便已经许付了心思,这一生,他为君,她为后,陪他登临庙堂,受百官朝拜,将来若是刀山火海,筚路蓝缕,她亦是陪他一路磨难走过。
母亲却怎会天真地认为,羽翼初丰的帝王会把这位已危及自己王座的姑母轻易放将过去?母亲怎会那么轻易认为,她的宝贝女儿与皇帝刘彻,是可分一为二的?
君是君,后是后。可刘彻若非帝王,她便不是皇后。很多年前,自刘彻携她手祭告太庙,立陈阿娇为后,此后经年,岁月再转,她恁是骄纵,亦从未想过有一天,舍天子而去。
原来还是刘彻念旧情。怪道近来派诸多金执吾围宫门,原是为了她好。陈阿娇苦笑。原是为了她好啊。他要杀她父母,便不动声色,不教她知道一分一毫。
还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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