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家戏台建成后没派上用场,前阵子两个外埠商人带了几位高丽美人进京, 倒卖进粉子胡同了。听说那些女人会跳胡腾舞……”他把一双手竖得敦煌壁画上飞天似的,左右比划着,“就那个苏幕遮呀、踏娘谣呀,跳得好看。奴才把她们弄进 府来,让她们跳舞给主子解闷儿。”
弘策摇摇头,心都缺了一块了,早就丧失了欣赏美的能力。他现在活着了无生趣,以前一心扑在差事 上,忙完这头忙那头,闲着读书练字,日子过得安定有序。现在呢,做什么都没有兴致,心里知道温禄的案子审明白了,也许定宜就回来了,可是没有那个恒心和毅 力。只要静下来脑子就像要炸开似的,有时候迎着风,不知不觉就流下泪来……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似乎已经生无可恋了。
街道上人来人往,早市时候,两边的馒头铺子发出甜腻的清香。叠得高高的蒸笼,每层接口上白烟弥漫,有人来买,笼屉子拦腰一揭,刀切馒头个个光滑,皮上散几根红绿丝,锅里蒸完了颜色晕染,有种平实的、活着的味道。
他把轿子叫退了,自己慢吞吞沿路游走,一身亲王朝服和周围格格不入也管不上,只是漫无目的地前行。不知道走了多久,抬头看时已经到了顺天府外。顺天府的人都认得他,门上衙役慌慌张张出来迎接,膝头子一点地说:“王爷您吉祥!您里头请,小的这就给您传我们大人去。”
传来干什么?他说不必,“我就是到处逛逛,恰好走到这儿来了。”转过身慢慢朝另一头去了,把那个衙役弄得莫名其妙。
也没走几步吧,迎面遇见了乌长庚,就是定宜的师父,临走前还交代他照应的人。他站定了,叫了声乌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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