潭听出了薛姨妈语气里的动摇,心里一喜,恭敬地回答道:“回太太的话,佃户都逃了七七八八,那几个顷地只有这么四五家佃户,又都拘了来,如何耕种?何况别的村子离得又远,翻山越岭的,未必愿意过去。”
没有人耕种的地留着做什么?薛姨妈一听,登时有些心动。
宝钗裹着半旧的银狐斗篷,坐在薛姨妈房里看账,听着外面的话,心里却觉得不妥,低声对薛姨妈道:“咱们家只有买地买人的,几时听说卖地卖人的?妈和父亲商议商议再说罢。横竖咱们家下人多,不拘从哪个庄子里吩咐佃户过去耕种,也就齐全了。”
宝钗见解非同一般,良田乃是一家之根本,他们家虽然生意做得大,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指不定什么时候生意就不好做了,父亲病重,哥哥无能,将来总得有个退步抽身安居之所方好,生意做不得了,回家种地亦是极好。因此,她十分苦劝薛姨妈,又替薛姨妈出主意,留下地,饶了那几家佃户也使得,以利驱之,免去明年的租子,别村的佃户自然蜂拥而至,说不定先前逃走的佃户听说了消息,知道他们家仁善,亦愿意回来耕种。
薛姨妈道:“无利可图,白养着他们不成?欠了租子不说,竟然还跑了,丢下那样一片地,叫外人看到,岂不是说咱们家苛待了他们?”
宝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她常随着薛姨妈理事,早知道其中缘故,道:“谁叫咱们和林家的庄子比邻呢?林家对佃户宽厚,可不就是显得咱们苛刻了?偏生咱们又不像林家是免税的,咱们再给佃户们减租,一年到头,得不到什么进益,白让佃户耕种了。今年一点儿收成没有,此一时彼一时,咱们不是冷心无情的人,宽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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