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人,或者医生要来这里办事,都是走南配楼的电梯直接下到这里,电梯门就开在玻璃门的斜对面。而他们这些殡仪工每天上下班却要像仓鼠一样从小门溜进医院,再从小平房下到这儿。对于患者,“死亡”这两个字是忌讳,对于医院,殡仪工也是一种忌讳,他们最好当自己不存在。
黄静风把太平间巡视了一遍。这里虽然是什么规矩都不再起作用的地方,却也是规矩最多的地方:比如过了十一点以后必须熄灭一切明火,铜盆里的纸灰都不能有半点火星;比如看见一切没有关紧的东西,冰柜的柜门也好,桌子的抽屉也好,都要用掌心而不是手指轻轻推闭;还有不能贴着墙边走道,那是给死人的魂灵出出进进的专用通道……
巡视完毕,他一屁股坐在了冰柜最里面那一竖排的地板上,低着头,仿佛是脖子断了一般。
死寂的太平间里,只有天花板上那根长长的大管灯在“滋滋滋”地吐着信子。
他习惯地伸出右手,抓住身边冰柜柜门上的把手,哗啦啦一声,将标号为“t-b-4”的冷冻屉拉了出来。
躺在冷冻屉上的女尸,面庞的墨绿色似乎又深了一点。
半闭半合的眼睑里,早已浑浊不堪的角膜像两个有点脏的冰球。
“我今天碰到姚远了。”黄静风突然说。
女尸神情冷漠,静静地听着。
黄静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把头偏向女尸,道:“他问你现在怎么样?我说你很好。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你其实躺在这里。”
月沉日升。
靠在藏尸柜上睡着了的黄静风,是被交班的殡仪工叫起来的。太平间里的光与影看不出世界行进到了哪个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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