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新君。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绢深衣,囚室中的阴寒直侵骨髓,眼前的皇帝却如骄阳般灼人。只要他肯进一步,那光辉就能照到他身上,他立刻就能回到从前轻裘肥马的生活,而且这天下也不会有人笑他旧朝才亡就改投新君。
可他与这位皇帝之间偏偏夹杂了儿女私怨,说什么也不愿在他面前折腰——他本来是先帝为独生女邑城公主选中的驸马,赐婚之后不知出了什么事,公主竟在婚礼前私逃出京,就此一去不返。
直到先皇驾崩,末帝登基,这位公主才以徐绍庭正妻的身份回到了众人视线中,此后便展露出一身才华,辅佐丈夫攻城掠地,打下了卫国江山。而他这个曾经的驸马人选却成了京中笑柄,就连荥阳任氏之名都为他蒙羞。
这十余年来他全力辅佐末帝,对抗徐氏所立的卫国,有几分是为了公义,几分为了私仇,他自己都不敢去想。
如果当初做事真的是出自公心,那么今天无论是生是死,是劝末帝出降,还是悍卫齐室正统,至少也能落得问心无愧。可这些年他做的事哪件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怨呢?
从公主成为徐家妇之后,他就像发疯一样恨上了徐绍庭,无论做什么都只有一个目的——为了打压徐家,抢回邑城公主。
当时狂热到了不顾一切的地步,如今身陷囹圄,才终于从大梦中清醒过来。
只要稍稍回想旧事,就觉着寒意彻骨、夜不能寐。这些年他辜负皇恩,愧对同袍、百姓的地方太多,也唯有用这条性命做个交代了。
任凭徐绍庭再三相劝,任卿也只拢了拢袖口,缓缓答道:“君为天下英主,自有四方才俊来投。我受皇室两代深恩,只愿做个忠臣。”
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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